X - Nekojira
假如文学脱离人物塑造
当代许多文艺界人士的真正问题在于,他们总是喜欢预设一个并不成立的前提:黑暗与压抑就是比光明和勇敢更高级,甚至LGBT就是比顺直更深刻。然后直接以此为底层逻辑,进行一个看似思想深刻、实则无病呻吟的文青病大发作,还觉得理解不了自己的人是低一级的、肤浅的、不尊重自己的。但实际上连个能吸引人的故事都讲不明白,就在那里大谈立体深刻的角色、塑造包容进步的思想理念,这才是庸俗的、愚蠢的、不值得尊重的。
为什么我越长大,感觉世界越小?
我听很多人说起过他们童年时对远方的想象。我自己来说是小时候,我站在老家的院子前,远处的高速路上的车灯,在黑暗中拖曳着自身的光弧。那年高速公路刚通车没多久,隔很久才有一辆车,我不知道那些车最终会停在哪儿,省城?首都?某个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城市?正因不知道,它们可以去任何地方,“任何地方”就是我当时理解的“远方”。我以为那些地方的人,必定是另一种存在,他们的眼神、谈吐、思考方式,是另一种更精致的生命形式,就像深夜看的香港电视剧,里面的人不说“吃了没”,他们的对白里藏着精致的冲突,意犹未尽的停顿,言外之意比说出的更多。电视里一个男人讲,“最近还好?”女人不回答,看着窗外,过半晌讲,“下雨了。”男人也不接雨的话,讲,“我明日走。”女人还是看窗,玻璃上照出自己的脸,讲,“走好啊,路滑,当心脚下。”两个人从头到尾,
没讲过一句解释的话,但句句都明白。我那时候想,这才是人讲的话。我屋里厢的对话,永远是“作业写了吗”“写了”,“考试几分”“第八名”,“吃啥”“炖排骨”。我望着那些光弧一寸一寸消失在路的弯折处,心里涨满激动的确信——确信那里有另一个世界在等着我。等我攒够力气去到那里,世界就会摊开它本来应有的样子,宽阔、精致、充满层叠的意义,一如电视允诺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