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别文化相关整理
这是一个性别文化相关的整理,没有额外的分析内容。
父权的误解和误用
学术意义上的父权制,不等于“男性压迫女性”。它指的是一套以支配、刚强、等级为核心的性别规范体系,男性同样被它规训和伤害,所以一些所谓的女权主义者只批判父权制对女性的客体化,这个批判是不太公正的。
但这里就会产生一个问题,客体化压迫女性,这个压迫是显而易见的,那父权对男性的压迫是什么,总不能说学术上有那就是真有吧,我们现在来回答这个问题。
隐蔽的失语
让我们先看一个有趣的观察,我们说“女装”的时候,其实就是在表达男性穿女性服装这一种含义,因为女性穿女性服装不需要强调女这个字。我们说女装,多半带有笑料或者丑闻的含义。
那反过来呢,花木兰女扮男装,这是美谈。在语言学里,这种不对称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叫标记性。
这样我们就可以整理出第一个光谱,关于服装审美和性别的:
女性美 ←————— 中性/实用 ————→ 男性美(裙装、妆容) (T恤、牛仔裤) (缺失)但这仍然没有回答最开始的问题,所以我们需要更进一步,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情况呢?
答案是现代服装符号系统是高度性别化的。装饰性被编码为女性特质。换句话来说,男性如果追求装饰,就会被解读为不够男性或女性化。(这个的发生是近代才有的,比如J.C. Flügel 的“男性大弃绝”)
所以我们谈论服装符号其实就是在谈论性别文化,那背后的东西是什么呢,答案是情感分工(功能主义家庭社会学用语,Talcott Parsons 和 Bales,1955)
在资本主义生产体系中,男性被期待提供工具性支持,而女性被期待提供情感性支持。
这种分工的后果是男性的情感需求被结构性压抑,柔软、脆弱、被照料的需求没有符合社会期望的出口,而所有的情感表达被外包给女性。社会奖励“强硬、竞争、控制情绪”的男性,惩罚“敏感、温柔、表达脆弱”的男性,以此来维持性别等级。
这就是男性所面对的另一个光谱:
柔软/脆弱 ←————— 中性 ————→ 刚强/坚忍(禁区) ✓ ✓这是有代价的,女性抑郁症诊断率更高,而男性平均寿命更短,自杀完成率更高。乍一看可能觉得有些奇怪,这是正常的,同这个结构一样,后果也是隐蔽的。
共同的禁忌
女装这个事情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,甚至可以说,我们绝大多数人某种意义上都在参与这个事情。想想自己有没有用过二次元美少女作头像,这两件事看起来没什么关系,但实际上是同一条光谱上的。
它们同属于“成为美”这种审美体验,与之相对的还有“欣赏美”,这是最基本的区分,看艺术家创作和自己创作当然是两种不同的体验,但前文已经说过,对于男性来说,成为是要受到惩罚的,有没有被自己的父母批评过头像不够阳刚,这就是比较轻微的惩罚。
所以这只是成本上的区别,物理的、社会的、心理的,各种意义上的,而女装只是一个高成本端。
借来的羽毛
但很明显,这终归是借来的东西,女装,无论指的是女性服装还是女性气质,都没法跟女解绑,这就是语言的暴力了,还是那个老问题,“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”,连缺少了什么其实都没法直说。
性别文化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,比如男人行动,女人显现;男人看女人,女人看自己被看。(John Berger《观看之道》)这只是一个例子,但也足够说明这是一个系统性的结构了,很难说有一个具体的解决方向,甚至很难说是一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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